在探寻自我的过程中,第一课是通过敏锐地观察感官体验而获得的。从这种观察中,可以产生关于事物以及自身心理变化的真正知识。由此,内在的探索之旅便开始了。
觉悟者说,渴望寻求真理的人应当认真反省自己的感官体验。从中,他应当领悟世俗的虚妄和内在探索的价值。自我认知的首要教义由此而来,内在探索的必要性也由此而来。这将逐渐减少对世俗事物的渴望、重视和需求。
渴望刺激
真我乃极乐之所,然而我们却向外寻求幸福,因为我们只关注周遭世界。我们误以为幸福在于获得或拥有心仪之物,于是便不断渴望拥有它们。当心仪之物唾手可得时,感官便会兴奋起来,也就是说,通过感官运作的意识也会兴奋起来。这种兴奋感被我们感知为“幸福”。为了持续体验这种感官上的兴奋,我们便不断追求心仪之物。如此一来,我们的注意力始终在外,而幸福却蕴藏于内心。我们越是向外寻求刺激,就越是远离真我。
我们的感官总是渴望刺激。刺激的规律是这样的:一旦体验过某种程度的刺激,为了再次体验同样的刺激,我们需要更多、更新颖、与之前不同的东西。例如,一个人第一次喝酒可能喝一杯就失去意识,但下次可能需要两杯。为了获得快感,他现在需要更强烈的刺激。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下去,直到有一天,酒精再也无法带来任何刺激。他很快需要其他更强效的麻醉剂来获得刺激。如此一来,在追求刺激的过程中,人变得越来越迟钝。随着刺激量的增加,感官的敏感性也相应下降。
如果你喜欢食物味道浓烈,那么很快你的味觉就会开始衰退。之后,只有大量的香料才能满足你的味蕾;没有它们,食物尝起来就像在吃泥巴一样寡淡无味,毫无乐趣可言。例如,甜橙本身就带有独特的甜味,果肉可以直接食用。但如果你觉得它味道寡淡,就会想撒些盐来增添风味。盐能刺激味蕾,带来愉悦感。但第二天,这种刺激感就消失了。这时,你可能想在盐里加些黑胡椒,然后是糖等等。此时,你的味蕾已经无法从甜橙本身获得愉悦。这指的是那些从外部寻求刺激的人。然而,那些向内探索的人,即使在水中也能感受到甘甜。感官越少被刺激,就越能敏锐地捕捉到细微的滋味。
如果你习惯了听震耳欲聋的音乐,你可能就听不到鸟儿的鸣叫和啁啾了。你也无法体会到寂静本身也蕴含着美妙的音乐。你的意识无法捕捉到微妙之处。兴奋使它变得粗俗不堪。这种粗俗的意识只能感知粗俗的事物,而错过了微妙之处。
兴奋是徒劳的
一件事情今天可能令人愉悦,四天后却变得平淡无奇,不再令人兴奋。人们总是期待着一些不同的、新的、更多的东西。如果这种需求得不到满足,那么眼前的一切不仅不会带来快乐,反而会让人感到不快乐。平淡无奇的生活无法让你保持快乐。比如,人类首次登月曾让全世界为之激动。人们守在电视机前、收音机旁,迫切地想要了解发生了什么。但仅仅几个小时后,他们就关掉了电视和收音机,一两天后,人们甚至不再谈论这件事,继续着他们日常的生活。为了那一次激动人心的经历,人们投入了那么多年的时间、精力、金钱和周密的计划。但转眼间,它就变成了一件寻常的事。因为你对幸福的定义,你把每件事都看得平淡无奇,并一头扎进对某种特殊事物的追寻中。在持续不断的欲望之火中,你燃烧着,最终只能感到不快乐和焦虑。
在得到某样东西之前,你会想象它带来的喜悦。然而,当它真正得到时,喜悦感却不再强烈,有时甚至会变成痛苦。你会渴望获得更多刺激的体验,结果导致感官疲惫,意识捕捉微妙体验的能力下降,从而逐渐远离你的本性。
从粗俗到微妙
师父劝诫求道者放弃对刺激体验的渴望,让意识保持静默、敏锐和微妙。你越是让意识处于这种状态,就越能掌控它,体验真正幸福的可能性也就越大。如果你放下对味觉的执着,干巴巴的烤饼也会尝起来是甜的。你不需要特殊的香料来让食物美味,因为味觉的体验并不取决于食物本身,而是取决于品尝它的人。
除非你放下对刺激的渴望,否则你将无法在灵性上取得进步。灵性修行旨在引领你从粗糙的层面走向精微的层面。如果你对精微的层面视而不见,你就无法从那早已存在且无处不在的精微层面中获益。真我始终存在,但你却无法感知、体验、领悟它,也无法从中受益。只有当你的注意力从外在世界转移到思维的调整和观点上时,你才能真正放下对刺激的追求。如此一来,你便会意识到,一切的关键在于你的定义和信念。幸福,既不需要刺激,也不需要物质。
随着对刺激的执着和需求减少,对外部世界的惊叹和好奇心也逐渐消退,意识变得平静。它能够更敏锐地体验微妙之处,最终达到一种没有刺激,只有平和、宁静和无念的状态。在这种状态下,便能体验到自然的喜悦。
聆听寂静之乐
据说,当一位音乐家领悟到内心深处的寂静之乐时,他便会放下乐器。毫无疑问,演奏乐器是为了寻求刺激,但通过不断地内省,内心的躁动逐渐消退。此时,为了寻求刺激而演奏乐器不仅显得多余,更成为一种阻碍。外在的音乐被舍弃,他沉浸于那自亘古以来便存在的乐章之中。
专注于自身存在中不断流淌的事物,也就是聆听寂静。这将逐渐使意识变得微妙,超越感官和思维,并最终证悟至高无上的自我。









